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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级纸媒《健康报》报道遵医附院全科医学生培养情况

来源:《健康报》  作者:刘志勇  2019年5月23日  阅读次数:431

健康报新闻频道微信公众号报道遵医附院

全科医学生培养情况

涂江龙,王光琴,勾国友,丁梅,戴家财,陈沫,唐卓,胡啸……一个个名字背后,是一位位充满朝气的年轻医生。

2010年起,我国开始在高等医学院校开展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工作,由政府财政出资,重点为乡镇卫生院及以下医疗卫生机构培养从事全科医疗的卫生人才,加强以全科医生为重点的基层医疗卫生队伍建设。5年医学本科教育毕业后,第一批定向医学生离开学校,进入全国数百家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继续接受为期3年的规范化培训。去年八九月间,数千名已经能够在临床独当一面的年轻人,离开大医院,走上基层医疗卫生工作岗位,努力在广袤的农村大地上扎根,以自身所学为父老乡亲治病除疾。

大半年时间过去,这些年轻医生适应新岗位、新环境了没有?与同事和乡亲们相处得如何?全科医生的梦想还依然执着坚定吗?5月上旬,记者走访了贵州省、重庆市两地的多家乡镇卫生院,走进这些基层年轻医生的工作和生活。

1 不知所措的“初体验”

连日小雨,黔北山区的5月仍显湿冷。距离贵州省遵义市230多公里,在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镇南镇卫生院,年轻医生涂江龙一早就在等待老师的到来。在涂江龙等第一批学生到基层履约后,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带教老师仍在关注着他们的工作动态,并不时到卫生院听听他们的心声,问问他们的困难。

“现在已经适应了卫生院的工作,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工作都在做,同事们对我很支持,请老师放心。”

涂江龙出生在务川县这个国家级贫困县,2岁时因严重腹泻脱水一度面临生命危险。“家人经常说是村里的医生救了我的命,这也是我想学医、想回到基层的重要原因。”涂江龙说。

涂江龙一直积极地为回到基层做准备,但回到农村的最初一段时间,卫生院的工作环境和条件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大医院的辅助检查这里不具备开展条件,有些习惯用药这里也没有,最初确实有些不知所措。”刚从大医院完成住培的他,看到了不少基层医疗业务中的不足,诸如外科清创无菌操作意识差,病历书写不规范等。公众的健康素养之低也让他感到惊讶,“有一位大叔到门诊点名要开阿莫西林颗粒,很诚实地说要拿去喂鸡”。

如此的“基层初体验”并非个例。遵义市绥阳县茅垭镇卫生院医生王光琴说,农村留守老人中有不少慢阻肺患者,此前不少急性发作的患者都转到了上级医院。

乡镇卫生院对于医疗卫生相关工作制度落实不力,也让这些年轻医生意外。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野钟乡卫生院全科医生勾国友说,他发现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对查房制度、培训制度、交接班制度执行不到位,病案管理也存在一定的随意性。“制度执行不到位,业务开展自然受到影响。”

2 主动思考服务模式

农村订单定向医学本科生是作为基层全科医生进行培养的,也是我国首批大规模接受医学专业本科教育和全科专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全科人才,有着全面的技术和开阔的眼界。当他们带着自己对全科医学的理解和感情深入基层后,全科工作所面临的现实环境和条件,一度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不少人坦言,尽管一直在做心理建设,但最初一段时间仍难免有些失落或迷茫。

住培结业后,陈沫成为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中心卫生院的一名全科医生,目前工作在该院急诊科岗位上。她所在的卫生院有300多张病床、近200名职工,是万州区业务水平最好的乡镇卫生院。“我们的主要职责是基层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但同时具备一定的疑难杂症鉴别能力、危急重症处理能力。全科医生理想的工作状态是建立自己的工作团队和患者群体,真正成为守护百姓健康的家庭医生。”而陈沫坦言,眼下,在农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临床医疗和公共卫生业务太过“泾渭分明”。

“我们有26个家庭医生团队,分别包干一个行政村的签约服务,但临床医生并没有太多机会跟签约居民接触。”陈沫说,“老年人健康体检等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大多由公共卫生科的同事完成,临床医生很难及时介入签约患者的健康管理。”入职后,卫生院几次组织到陈沫负责的花屋村开展公共卫生服务,为了更多地接触签约居民,她主动与其他同事换班,坚持走村入户。

在部分偏远贫困地区,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甚至已经成为乡镇卫生院的主要工作,临床医疗存在不同程度的弱化。“不少地方的公共卫生服务‘各管一摊’,体检的只会体检,随访的只会随访。”入职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六龙镇卫生院的戴家财,目前主要承担公共卫生服务,他对贫困地区基层医疗服务模式有着自己的思考。“先要把真正的团队建起来,把居民的健康管起来;等把公共卫生做扎实了,就要促进临床医疗的发展,不能仅仅停留在完成那些表格上。”

3 从点滴改变做起

度过最初的迷茫期,这些年轻医生开始立足现实条件,从力所能及的点滴改变做起。

“我们是趟路的人,必然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这不应该阻碍我们向前的脚步。能做什么就先做什么,总会一步一步好起来。”身为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农家娃,戴家财对国家培养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的初衷有着深刻体悟。“基层医疗卫生需要补充新生力量,提高服务能力,改变羸弱现状,促进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健康发展。”

涂江龙组织全院临床医生建立了微信群,把自己准备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时的教学视频发到群里,又自费买了两个换药盘,给同事们示范清创换药的规范操作。“这不是一件小事,大大提高了全院的无菌操作意识。”镇南镇卫生院院长黄勇说,“涂江龙的入职还让卫生院捡起了几项已经放下的业务,长期无人问津的心电图机重新用了起来,接受DR检查的患者也越来越多。”

在院长和同事的支持下,勾国友帮助医院理顺了查房和交接班制度,建立了规范的病案室,教会了所有医生护士胃管插管操作。“之前,因为院里没有人会插管洗胃,有机磷中毒患者几乎全部转走了。最近大半年,卫生院已经成功抢救了11名患者。”尽管在卫生院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但勾国友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走在街上经常会有老乡往手里塞鸡蛋、腊肉”,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被认同的成就感。

“慢阻肺急性发作,住院7天、花费1100多元,比到县里住院节省2000多元。”王光琴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卫生院收治的第一位患者,从此以后她的患者逐渐多了起来。此前,茅垭镇卫生院遇到血糖值特别高的患者就转走。如今,在王光琴的坚持下,该院采购了短效胰岛素,“只要患者没有出现高渗性昏迷等严重症状,快速稳定血糖后完善后续治疗方案,就不用再转走”。不久前,王光琴还向医院提出了购置阴道镜的申请,准备把自己擅长的妇科疾病诊疗业务开展起来。

这些年轻人脚踏实地的工作,很快得到认可。涂江龙成为卫生院医疗业务组组长,主抓临床医疗规范;勾国友成为院长助理,主导建立了各项工作制度;戴家财被县卫生健康局任命为副院长,寄望从公共卫生抓起,盘活卫生院各项业务。

4 努力实现全科理想

从大学开始,胡啸一直有一个全科医生的梦想。住培期间,他多次向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卫生院院长表达自己的工作设想,在院长的支持下,胡啸首先到卫生院分院所在的聚美村开启了医防融合的农村实验。

“村里多是留守老人,平均年龄54岁,60岁以上老人占31%。有些人血压、血糖控制得不好,有些人慢阻肺有了症状却不用药。”4个月时间,胡啸接触了900多名村民,进行了详细的资料整理。他同村医一起走村入户开展随访;组织老年人集中体检,开展高血压自我管理小组活动,举办健康教育讲座,并在现场完成家庭医生签约。在积极参与公共卫生项目的同时,胡啸为村里的很多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并协助不少患者到二级以上医院确诊,办理了门诊特殊疾病证明。

“把这些村民的健康和疾病管理做到位,需要真正建立家庭医生团队的工作模式。”回到卫生院后,胡啸向院长阐述了自己对团队合作模式的设想,即由至少3名临床医生与护士、公卫医生等组成全科工作团队,统筹安排门诊、住院、下乡等工作,“真正做到医防融合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在更好地完成公共卫生服务的同时,带动临床诊疗的发展”。

何埂镇卫生院辖区内共有16个行政村、5万多人口,只有临床医生15人。迫于人手紧张等方面的压力,家庭医生团队还难以迅速建立。胡啸坦言,不少基层医务人员对这种全科工作模式还不熟悉甚至不认同,“全科真正做起来,需要更多宣传和教育,需要培养更多全科医生”。

2018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启动开展“优质服务基层行”活动,同时发布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服务能力标准,明确指出重点发展基层医疗,乡镇卫生院设立全科医疗科。陈沫多次向院长表达了建立全科诊室、从事全科医学的请求,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新院区完全投入使用后,我们一定会成立全科医疗科。”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中心卫生院党总支书记舒萍说,该院去年共有4名定向医学生入职,目前工作在不同科室的岗位上。“和陈沫有过多次深入交流,看到了她对全科医学和国家政策全面、准确的理解。未来,卫生院将为定向医学生实现梦想提供更大的舞台。”

5 带动基层面貌换新

这些年轻的全科医生,就像播撒在农村大地上的希望的种子,即便环境艰苦,依然积极地向上生长,用自己的力量改变着基层医疗卫生服务面貌。

大方县关东乡卫生院深处贵州省毕节市贫困的大山里,丁梅到此工作之前,该院没有具备执业医师资质的临床医生,基本医疗业务近乎停滞,2017年的业务收入只有不足30万元。“说啥都没用,只能从自己做起,一点一点干起来。”丁梅向一位年龄相仿的同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位年轻人相互帮衬着逐渐撑起卫生院的基本医疗业务。2018年,该院的医疗业务收入跃升到79万元,20191月~4月已经超过30万元。丁梅说:“收入背后是服务量的大幅增加,每逢镇上赶集的日子,一天能看100多个病人。山里的乡亲看病不容易,卫生院能看病他们都很开心。”

“近一年来,卫生院的发展有目共睹,这不是光琴一个人的功劳,但她绝对是其中重要的催化剂。”遵义市绥阳县茅垭镇卫生院院长邓仕魏说,农村老年人多,王光琴在诊室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大声问诊,经常整个楼道都能听见,“她在工作中积极自信的态度很快感染了其他职工,带动了卫生院发展的劲头,也促成了卫生院在政策范围内开展绩效改革”。20191月,茅垭镇卫生院制订了奖励性绩效工资分配方案,向风险高、技术高、贡献多的医务人员倾斜。今年前4个月,该院医疗业务量为住院753人次、门诊1.08万人次,而去年同期只有461人次、6122人次。

万州区龙驹镇是重庆市的贫困镇,全镇5.2万户籍人口中有建档立卡贫困人口7700多人。帮助贫困人口办理门诊特殊疾病证明,是唐卓到卫生院工作后的重点任务。“医疗工作之外的时间基本花在走村入户上,我已经累计筛查了1000多人,有200多人符合特病办理条件。”唐卓说,筛查中发现,农村很多慢阻肺患者没有得到有效治疗。他已经向卫生院申请备案采购了相关雾化治疗药品,以满足这些患者就近治疗的需求,“院长和同事们给予很多支持,大家一心想把工作做好”。

6 种好梧桐树留下金凤凰

国家卫生健康委科教司相关负责人介绍,2015年~2018年,全国农村订单定向医学毕业生总数约2.1万人,88%的定向生毕业当年即参加全科专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84%的定向生纳入编制管理,履约服务率达92%,基本实现了项目设计的初衷。

在记者走访的多个区县,返乡的年轻医生成了当地的“宝贝疙瘩”。在绥阳县工作了近30年的邓仕魏说,定向医学生入职前,全县14家乡镇卫生院、1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一共只有2名全日制本科学历的医生,而且近20年没有补充过本科医生。“定向医学生就是及时输进来的新鲜血液,上班第一天,县卫生健康局的领导把他们挨个送到卫生院。”

如何让这些年轻医生在基层留得住,成了让各方“费尽心思”的一件事。贵州省务川自治县卫生健康局负责人敖登刚表示,该县首批5名定向医学生已经全部到岗履约,未来几年全县还将有50多人陆续到岗,这对提升乡镇服务能力将有极大帮助。“一定会为卫生院争取和创造更多更好的政策支持,努力种好梧桐树,留下这些金凤凰。”

为这些定向医学生操心的,还有培养他们的老师。“从本科教育到规范化培训,在医学知识培养之外,学校、医院一直很重视对学生的情感关注和情怀教育。”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全科医学科主任肖雪说,住培期间,该院经常组织有关行政部门、卫生院院长、定向医学生等多方参与的座谈会,“为他们安心在基层发挥作用创造各种积极条件”。

“国家为培养我们投入了大量资源,学校和老师为帮助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我们没有理由不到基层履约。”涂江莉是涂江龙的妹妹,这位农村姑娘一路追随哥哥的脚步,从贵州医科大学毕业后考入遵医附院接受住培。今年住培结业后,她也将回到务川自治县镇南镇卫生院工作。

记者手记

在农村一线的走访,让记者真切体会到了基层医疗卫生工作对人才的渴望,真实感受到了这些年轻医生给农村医疗卫生带来的可喜变化。

提升基层医疗卫生服务能力,开展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构建分级诊疗制度,每一项政策目标的实现,都必须依靠基层人才。去年,首批4800余名“53”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奔赴农村服务岗位;未来,每年都将有约5000名年轻医生充实到中西部农村地区。这让人看到了振兴农村医疗卫生的光明前景。

与此同时,不得不承认,目前我国农村全科医生的岗位吸引力仍然不足,对于到农村工作,这些正值人生大好年华的年轻医生并非没有顾虑。逐渐老去的父母,近在眼前的婚嫁,未来儿女的成长,都是他们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需要面对的生活考验。即便如此,这些年轻医生仍然愿意扎根农村,为改善农村医疗面貌做出努力,就是基于对全科医学的热爱、对故土家乡的感情、对契约精神的尊重,这种情怀值得被赞赏和保护,更期待得到正向回馈。

去年,国家已经就改革完善全科医生培养和使用激励机制作出工作部署,各地政府、有关部门、用人单位应尽快脚踏实地、细化落实,为全科医生搭建更加便利、广阔的工作平台,为他们创造更好经营生活的条件。落实基层人才政策,来不得缺斤短两,也来不得迟疑顾虑,唯有如此才能让有志有为的年轻人安心扎根农村。

农村基层医疗卫生事业发展,非一朝一夕之功。诚如一位年轻医生所说,扎扎实实坚持下去,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工作将成为改变农村医疗卫生面貌的一场革命,“必将载入史册”。

健康报2019523日(星期四)第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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